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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事的开始,和“平常”一样。
迪亚波罗被数人粗暴地拖入废弃工厂,他们像是宣泄着无端的怒火,对着他肆意挥砍,四肢接连断裂,鲜血喷涌而出。即使在无尽的循环中,迪亚波罗早已承受过无数次这般剧痛,身体却依旧不肯屈服,尖叫声在废墟里久久回荡。
“你们这群混蛋!”
突然,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迪亚波罗本因失血过多,意识逐渐涣散,这个声音却让他骤然清醒。
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吗?
一道有些透明、模糊的身影,正带着满腔怒火猛冲而来。
奇怪的是,那几个人竟毫无反应。
下一刻,他们便在惊愕与茫然中,被接连击倒在地。
尘埃落定,那道身影快步跑到他身前,轮廓逐渐清晰,证实了迪亚波罗的猜想。
是多比欧。
“太好了,老板……我终于能够解救您了……”
这不可能,他明明已经……
迪亚波罗怔住了,他望着眼前的人,喉间挤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……多比欧?”
多比欧眼眶泛红,望着自己的老板此刻血肉模糊,四肢断裂的模样,浑身因愤怒与悲伤颤抖着。
他开始解释这匪夷所思的一切:自己早已死去,却凭着执念,化作游荡在世间的幽灵,寻找着老板的踪迹,最终硬生生闯入了镇魂曲的轮回之中。
不知多少次,多比欧默默跟随着老板到了不同的地方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惨死。他拼尽全力想要改变这一切,却始终无能为力。直到这一次,执念再次冲破了界限,多比欧终于救下了他。
“做得好,多比欧。”迪亚波罗静静地听完,嘴角缓缓扯出一个笑容。
他望着眼前忠心耿耿的部下,轻声赞许着,语气中满是重逢的庆幸。
……然而自己已经沦为这般残缺不堪的地步,即使暂时脱离危险,又有什么意义?
不如直接踏入下一次死亡,重新拥有一具完整的身体。
多比欧拾起被砍碎的布片,简单包扎住对方的伤口。
“老板,我带您离开这里。”多比欧小心翼翼地将迪亚波罗背起。“我会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迪亚波罗没有拒绝,只是安静地伏在多比欧背上,一同离开这座废墟。鲜血沿着多比欧半透明的身躯滴落,在荒芜的大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痕迹。
奇迹的是,自重逢后,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麻烦。
没有追兵,没有阻碍,甚至一丝危险的气息都未曾靠近。这片土地荒无人烟,没有人能看见一个幽灵背着一具失去四肢的身躯,在夕阳下缓慢前行着的荒诞场景。
他们走了很久。
最终,一间安静隐蔽的小屋出现在面前,仿佛就是为此刻的他们量身定制的容身之所,屋内空无一人,门扉虚掩。
迪亚波罗被多比欧轻轻安置在屋内的床上,他抬眼看向对方,多比欧的神情虔诚而温和。
“多比欧。”迪亚波罗忽然开口。
“怎么了,老板?”
“遇到你之后,就会变得很幸运啊。”迪亚波罗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。
多比欧的眼睛一亮,正要开口说什么,却被迪亚波罗接下来的话打断了。
“但是,我无法接受从今往后失去行动能力的屈辱生活,多比欧,你能明白吗?”
多比欧一怔,连忙急切地回应:“没关系的!老板,就算您变成这样,我也会一直照顾您……”
“并不是这种问题。”迪亚波罗轻轻摇头。
“我亲爱的多比欧啊……我需要你这一次亲手将我杀掉。”
“什么……?”
“和你重逢之后,我意识到了,摆脱现在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说,我在苦苦等待了这么久之后,还要亲手了结你吗………?”不安、慌乱、担忧与愤怒一齐涌上心头,多比欧攥紧拳头,声音止不住地颤抖。
“多比欧,耐心下来听我说。”
“我需要你帮助我获得重生,在那之后找到完整的我。”迪亚波罗的声音始终平静而决绝。
“让我们共同取回过去的荣光吧。”
“老板……”
多比欧张了张嘴,但又努力将话咽了回去,只剩下沉默。
过了很久,他重新抬起头,之前混乱的神情逐渐褪去,凝固成了无比肃穆、不容动摇的坚定。
“我明白了。我一定会在未来找到完整的您。让您再次立于不败之地,便是我存在的意义。”
多比欧俯下身,额头轻轻抵在迪亚波罗的肩膀上。
“不管使用何种手段……”
一滴泪水顺着迪亚波罗的肩膀悄然滑落。
“我已经,做好觉悟了。”
多比欧站起身,拾起了房间内一把锋利的短刀。
迪亚波罗微微颔首。
他握紧刀柄,在老板身旁跪下,刀尖对准了那颗跳动的心脏。
随后,刀锋没入。
多比欧静静跪在原地,任由对方涌出的血液与自己半透明的身体交叠,随后抽出刀刃。
直至迪亚波罗彻底失去温度,多比欧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。
夜色之中,他再次动身,寻找着迪亚波罗的新生。
